舟的心尖上。
他握着文件的手指死死收紧,指节泛白,文件都被捏出了褶皱。他能听见她的脚步越来越远,能想象出她泛红的眼眶,能感受到她的委屈和难过,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比谁都烦,比谁都难受。
烦她的追问,烦自己的失控,烦这份不能说出口的心意,烦自己明明拼尽全力守护,却只能用伤人的方式把她推开。他烦躁的从来不是她,而是那个连坦白资格都没有的自己,是那份见不得光的偏执,是这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的荒诞。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,“咔哒”一声,彻底隔绝了里外。
厉沉舟猛地松开手,文件散落在桌面上,他抬手狠狠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,喉咙发紧,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压抑的疼。刚才所有的冷漠、所有的不耐烦、所有的凶狠,全都是装的,全都是逼出来的。
他烦的不是她的追问。
他烦的是自己无能为力,烦的是自己不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,烦的是自己只能用隐瞒和推开的方式,守护她的安稳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,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凉。网上他还是那个爆火的大胃王网红,集团里他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总裁,苏氏集团还是一片安稳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才那几句不耐烦的话,把他自己也扎得遍体鳞伤。
温然敲门进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——厉沉舟坐在办公桌后,脸色苍白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,眼底满是压抑的烦躁和痛苦,和刚才对着苏晚冷漠强硬的样子,完全不同。
“厉总,苏小姐她……”
“不用管。”厉沉舟打断他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没褪去的烦躁,“把苏氏的文件拿过来,其余的事,都不准提。”
温然不敢多问,默默把文件递过去。他看得明白,厉沉舟不是烦苏晚,他是烦他自己。烦自己不能坦白,烦自己只能推开,烦自己倾尽所有,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。
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
厉沉舟低头看着文件,可脑子里全是苏晚泛红的眼眶,全是她揪着自己袖口追问的样子,全是她最后转身时落寞的背影。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,这样是对的,推开她是对的,隐瞒是对的,可心底的烦躁和疼痛,却丝毫没有减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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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烦到极致,抬手把桌上的空杯子扫到地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玻璃杯碎裂一地。
可就连这点发泄,都无法缓解心底半分的压抑。
他从来没有这么烦过。
烦这场不能见光的守护,烦这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,烦自己明明深爱,却只能装作冷漠,烦自己明明倾尽所有,却只能被她误会,烦她一遍一遍追问,而他,连一句真话都给不起。
苏晚的追问没有错,她的在乎没有错,她的执着没有错。
错的是他,是他这份偏执到病态的守护,是他这场一个人的荒诞,是他明明想给她全世界,却只能把她推开的无能为力。
厉沉舟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气,心底的烦躁翻江倒海,却找不到一个出口。他知道,苏晚不会就这么放弃,她还会再来问,还会揪着他不放,而他,不知道自己还能装多久的冷漠,还能忍多久的烦躁,还能撑多久,不把所有的心意,全盘托出。
可他不能。
哪怕被她误会,哪怕被她埋怨,哪怕被她讨厌,哪怕自己烦到失控,他也不能把那些黑暗的、偏执的、疯狂的事,摊在她面前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继续瞒,继续忍,继续推开,继续在她看不见的角落,守着她,护着她,哪怕被她追问到烦躁,哪怕被自己的心意折磨到崩溃,也绝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