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左眼,瞳孔深处闪烁着妖异的幽蓝光芒,冰冷无情,仿佛能洞穿生死。黑蓝色的碎发垂落耳际,左耳一枚奇特的单边耳坠轻轻晃动。
他手中持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戈,戈身漆黑,戈刃却泛着幽蓝寒光,正是刺穿那抓泠玉之人胸膛的利器。
戈旁悬挂着一串色泽暗淡的古旧铜铃,此刻正随着他手臂的垂落,发出极轻微的叮铃声。
正是颐璟。
他手腕一抖,长戈收回,戈尖血珠滚落,滴在地上,迅速渗入石板缝隙,不留痕迹。
颐璟缓缓转向了破木桶后那截瑟瑟发抖的莹白蛇身。
他迈步,黑靴踩在石板路上,无声无息。走到木桶边,弯腰,伸出两根修长白皙、骨节分明的手指,轻而易举地将试图钻入更深处缝隙的小白蛇夹了出来。
“瞧瞧,” 他的声音清冽如玉击,“我捉到什么了?”
小白蛇在他指尖奋力扭动,松石绿的竖瞳里满是惊恐和愤怒,细长的尾巴狠狠抽打在他的手背上,发出“啪”的轻响,却连一丝红痕都没留下。
“国师。” 一道黑影如同墨汁般从阴影中渗出,单膝跪地,正是之前的影卫。他看着颐璟指尖夹着的小白蛇,面具下的眉头紧锁,低声道,“这是……王后要的人。我们截胡,怕是不妥。”
“无妨。” 颐璟指尖微微用力,捏得小白蛇身体一僵,停止了挣扎,“少了一条泡酒的蛇,无甚可惜。”
影卫深知,欧雅王后下令捉拿这蛇女,绝不只是为了“泡酒”那么简单。其中牵扯,恐怕极深。
“这……” 影卫仍有迟疑。王后手段狠辣,若知晓国师插手,恐生事端。
泠玉闻言,气得蛇身都绷直了。泡酒?!这个变态!她卷起尾巴,用尽全身力气,再次狠狠抽向颐璟的手臂,发出比刚才更响的“啪”声。
颐璟似乎觉得有趣,指尖又加了点力道,捏得泠玉眼前发黑,差点窒息。
“脾气倒是不小。” 他提着小白蛇,转身便走,“走吧,回去泡酒。”
影卫不敢再言,默默起身,处理掉地上的尸体,如同影子般悄然跟上。
国师府与外面的温暖截然不同,寒气刺骨,四壁凝结着厚厚的冰霜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草和酒香。
巨大的架子上,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琉璃坛,坛内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药材、兽骨,甚至还有一些色泽诡异的活物,在酒液中缓缓沉浮。
颐璟将小白蛇随手扔在一个空着的、足有半人高的琉璃酒坛边沿。坛内是清澈见底、却散发着刺鼻辛辣气息的液体。
“自己进去,还是我帮你?” 他站在酒坛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冰冷石台上蜷缩成一团、瑟瑟发抖的小白蛇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如何处理一件泡酒材料。
泠玉又冷又怕,蛇身盘得更紧,松石绿的竖瞳死死盯着颐璟面具下那双诡异的眼睛。
进去?进去就是死!
极致的恐惧与求生欲在她体内冲撞,加上这冰窖极寒的环境刺激,她本就因惊吓和逃亡而不稳的灵力,突然剧烈地躁动起来!
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蛇身深处涌出,瞬间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兽形!
白光毫无预兆地炸开,冰冷刺骨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。
颐璟眼中幽蓝光芒一闪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光芒散去,石台上蜷缩的小白蛇消失不见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不着寸缕、肌肤莹白如雪、黑发如瀑散落的少女。
她侧躺在冰冷的石台上,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,曲线玲珑,在幽暗的冰窖和琉璃坛折射的微光下,美得惊心动魄,又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晶莹透亮的眼眸因为灵力紊乱和突如其来的化形而蒙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