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原的阳光下,反射着深沉的内敛光芒。
另外两辆车上,是同样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炮架、炮闩、巨大的驻退复进机,以及一排码放整齐,如同艺术品的黄铜炮弹。
昆明城门口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吹过荒野的呼啸声。
龙云身后的几名滇军高级将领,都是识货之人,此刻一个个嘴巴微张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山炮?”一名炮兵出身的师长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不对!你看那炮闩,是横向滑动的楔式炮闩!这是德国步兵炮的设计!”另一名将领失声叫道。
张冲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他没有碰炮管,而是直接扑到了炮闩前。
他曾留学法国,对火炮的构造了如指掌。
当他看到那结构精巧、严丝合缝的炮闩,又看到那根刻着“0.01mm”公差标准的游标尺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种精度,连汉阳厂都做不出来!这是你们造的?”
他猛地回头,死死盯着刘睿。
龙云没有说话,他走到那根巨大的炮管前,伸出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,轻轻地,抚摸过冰冷的炮身。
那份沉重,那份质感,那股独属于国之重器的铁血气息,顺着指尖,直冲他的天灵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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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一代枭雄,他戎马一生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但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炮身时,一股电流却从脊椎直冲天灵盖。他摸过的炮,比他见过的女人都多,克虏伯的、施耐德的、博福斯的……那些炮很好,但它们冰冷的钢铁上,永远刻着洋人的傲慢和中国的屈辱。
而眼前这门,不一样!
这根炮管里,没有巴黎和会的嘲讽,没有凡尔赛条约的枷锁,只有从他云南挖走的矿石,和在四川燃起的炉火!他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钢铁,看到刘睿那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。这小子不是在送聘礼,他是在告诉自己,他有能力将整个西南的资源,锻造成一柄足以让南京那位都夜不能寐的利剑!而这柄剑的剑柄,一半在四川,另一半,他亲自送到了自己手上!
“口径七十五毫米,全重四百公斤,可拆解成六个部分,骡马驮运,最大射程约四公里。”
刘睿平静的声音,在死寂的城门口响起。
“炮管、炮闩,所有核心承压部件,均由遵义炼钢厂出产的镍铬钼合金钢锻造。炮弹引信,瞬发、延时双功能可调。”
他每说一句,在场的滇军将领们,心脏就跟着重重一跳。
当他说完,龙云猛地抬起头,那双虎目之中,是混杂着震惊、狂喜、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复杂光芒!
“这是……聘礼?”龙云的声音嘶哑。
“是。”刘睿点头,他的目光越过龙云,看向他身后那道亭亭玉立的身影,“这是我送给云珠小姐的聘礼。”
龙云珠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。当刘睿的目光穿越人群望向她时,那目光不再是重庆初见时的谦和,而是一种足以熔化钢铁的灼热。那目光在说,这门炮,是他的宣言,也是他对她的承诺。
她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关于世界局势的简报,想起讲武堂教官口中“唯工业强者可立于世界民族之林”的教诲。金银珠宝,绫罗绸缎,都不过是装点权力的俗物。而眼前这个男人,却将一个民族崛起的希望,当做聘礼,堂堂正正地摆在了她的面前。
她紧握的手缓缓松开,挺直了因长途颠簸而略感疲惫的腰背,迎着那道灼热的目光,郑重地,微微颔首。她要嫁的,不是一个军阀的儿子。她要携手并肩的,是一个试图为这个国家锻造脊梁的男人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龙云突然仰天大笑,